最近，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了《玄鸟文丛》。此丛书收入了七种学术随笔集，其中有王子今的《沧海大风》，吕宗力的《诸神在人间》，王仁湘的《月西日东》，汤惠生的《思想的形状》，朝戈金的《雪地走橐驼》，李华瑞的《平坡遵道续集》，陈文豪的《庸儒斋随笔》。
《诗经·商颂》中的《玄鸟》篇记载道：“天命有玄鸟，它降下后诞生了商，居住在殷土茫茫的地方。”玄鸟是属于商代的神鸟，在之后的《山海经》《史记》等典籍里都有相关的记述。编者用“玄鸟”来给丛书命名，想必是有其神秘且奇妙之处的。带着好奇心，兴致勃勃地阅读了七册。这才知道这套丛书汇聚了文史哲领域多位大家的智慧与热忱。它从不同角度对中国古代文化思想进行了深入论述。既有学术专著那样的深刻严谨，又有散文作品那般的风雅晓畅。可以说是考据与辞章两者皆美。
“玄鸟文丛”由王子今担任主编，王子今、吕宗力、王仁湘等人参与著述，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
“玄鸟文丛”的每一册都能够独立成书，同时由于思想价值的相互关联而构成一套。七位大家凭借各自的学术经历以及学术成果，对中国古代的思想世界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倘若把玄鸟当作比喻，那么这七册书就如同玄鸟的一根根羽毛一样，每一根都蕴含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并且共同编织成了一幅宏大的图景。
《沧海大风》气象宏大。王子今探讨了秦汉时期的文学、艺术、宗教等方面，还分析了历史文献和考古发现。他论述了这一时期的社会结构、政治制度以及秦汉人的精神面貌。其中，涉及崇尚英雄、强调个人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的论述很引人注目。这些论述与对闳放气象、儒雅精神等的解读一起，构成了对秦汉文化精神的精微把握。
中国的民间信仰具有颇为鲜明的民族特色和悠久的历史传统。它已然成为中国文化、思想以及风俗的重要构成部分。这种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并且还传播到了海外。吕宗力所创作的《诸神在人间》，在开篇就如此写道。这本书探讨民间信仰，展现了古人在遭遇自然灾害和社会动荡时会向鬼神求助的心理。它对中国神话传说进行“解码”，反映出古人对宇宙、自然和社会的理解。这本书是解读中国古人精神世界的重要钥匙。
《月西日东》富有智慧。王仁湘从公共考古的角度来进行创作，他通过致辞、序跋、书评、随想等文字，展现了考古人的心路历程。同时，他将考古发现与古代思想相融合，对古代文化中的信仰体系和精神世界进行了探讨，揭示了史前时期人类对自然和超自然现象的理解，还引导读者去思考人类文明的起源和发展。
《思想的形状》主要研究古代岩画。汤惠生表明，岩画一方面是古人记录生活、追求美好、表达情感以及理解生命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他们与自然、神灵进行沟通的媒介，同时还是其审美意识的体现和思想世界的承载之物。就如书中所说，“在古代人留下的众多精神文化物证里，岩画是最为直接的。”岩画中的动物形象，通常和古人的狩猎生活有着紧密的联系。一些抽象的符号，或许代表了古人对宇宙秩序的思索。书中通过对岩画进行解读，展现出古人在面对自然时所怀有的敬畏以及崇拜之情，还有他们在艺术创作中所表达出来的思想和情感。
在《雪地走橐驼》这本书里，朝戈金把民俗学和文学结合起来，对文化交融过程中的社会现象以及思想表达进行了探讨。书中提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从 2003 年起开始号召人类社会去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实际上是意识到人类的文明是由书写和口传这两个方面来驱动的。因此，只有对文化差异予以尊重，才能够营造出文化对话的和谐氛围。这样能让文化遗产成为交流合作以及相互理解的媒介，在讲述人类故事的同时，也能把中国故事讲述好。
李华瑞的《平坡遵道续集》以宋史作为背景。它从序跋方面出发，展现宋代的社会文化与思想变迁；从讲演方面出发，展现宋代的社会文化与思想变迁；从管见方面出发，展现宋代的社会文化与思想变迁。并且，它探讨了笔记是不同于正史的另一种研究方式，探讨了笔记是不同于正史的另一种书写方式，为读者提供了理解宋代历史的全新视角。
陈文豪在《庸儒斋随笔》里，对汉代谶纬文献进行了梳理。他阐述了谶纬在汉代是一种重要的思想现象。谶纬借助预言、符瑞等方式，把天文、地理、人事等联系起来，从而形成了一套复杂的思想体系。其核心是“天人感应”，也就是天象与人事之间会相互影响。书中指出，谶纬思想是汉代思想文化的组成部分。同时，它也是统治者用来巩固政权、控制社会的工具。它与儒家思想相互作用，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现象。这种文化现象深刻地影响了汉代的政治决策和社会生活，也影响了汉代人的世界观与价值观。汉代人的世界观与价值观中，神秘主义与理性主义相互交织，在面对未知世界时，他们的心态较为复杂。
丛书涉及了中外文化的交流与互动。跨文化的视角使得读者能够从更广阔的视野去理解中国古人的思想世界。
“玄鸟文丛”作为学术著作，在文体上也颇具新意。
首先，打破学术著作那种严肃且略显刻板的限制。接着，以轻松且平和的随笔形式来展开论述。就像在《月西日东》里的《走进往古》《人在从前》等篇章一样，用诗意的方式讲述考古的发现以及相关思考，并且认为“考古学家和文物修复专家都是能够弥合历史罅隙的人”。《诸神在人间》以活泼的方式来探讨神话与宗教。它能让读者在轻松的阅读过程中领略到学术的魅力。并且，它在不降低学术品位的情况下，降低了学术书籍的门槛，还力图让更多的人能够亲近学术。
其次，在结构方面很有匠心。每一部著作都以一个核心主题为中心，然而其呈现的视角却是多种多样的。比如，《沧海大风》是以秦汉史作为背景，从历史、文化、社会等诸多层面进行展开论述的，这里既有宏大的历史视野，又有细微的文化细节，使得历史与现实相互交织，神话与现实也相互交织。另外，像《思想的形状》，其文章涵盖了岩画历史的梳理、岩画学科研究范式的探寻以及地方岩画的介绍等多个方面。
《雪地走橐驼》在追忆亲友时饱含真情且风趣幽默。《平坡遵道续集》以笔记形式书写宋史，展现出与历史研究不同的书写风格。《庸儒斋随笔》中“书史丛谈”“简帛拾惠”“以管窥天”等章节的小题，都能体现出凝练厚重的笔力。
学者拂去古代思想遗存的积尘，发现其中有欢快、奔放、生动的因子，期望能为现代社会发展提供借鉴与启示。可见，这套丛书的价值既在于学术性和文学性，也在于思想方面的启示。在快节奏生活里，我们时常迷失于物质与技术的浪潮中，而“玄鸟文丛”提醒我们，回溯历史可找到心灵安顿之处以及前行的方向。
总之，“玄鸟文丛”就像玄鸟展开翅膀一样，引领我们追寻源头并走向远方。正如所说：
玄鸟启文心，
振羽播徽音。
《光明日报》（2025年02月27日 1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