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观察】
光明日报记者 尚文超
近日，北京市民张女士在电商平台购买了一台一级能效的冰箱。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不仅能用旧冰箱抵扣一部分费用，政府还推出了“以旧换新”的购物补贴政策，这样一来，她节省了不少开支。“选用环保产品不仅能节省电费，还能享受到补贴，真是两全其美。”张女士这样说道。
张女士的亲身经历，恰好体现了我国绿色消费激励机制实施的一个生动案例。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完善绿色消费激励机制，促进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形成”。这标志着绿色消费正逐步从理念层面走向全民实践的重要转折点。
面对“双碳”战略与消费升级的交汇，我们如何将生态文明的绿色成分转变为经济发展的经济效益？为此，记者深入企业、消费者群体以及专家领域，共同寻求绿色消费的实际可行途径。
游客们乘坐着电动游览车，在黑龙江省伊春市的上甘岭溪水国家森林公园中缓缓前行。新华社摄影报道。
博鳌亚洲论坛的零碳休息区内，展出了由废旧塑料制成的钥匙扣。这一创新展示由新华社报道。
位于我国广东省广州市的一处新能源产业园区内，记录下了新能源汽车智能生产线的精彩瞬间。新华社予以报道。
客商在广交会上参观了解一款智能冰箱。新华社发
茶农在云南省凤庆县的一处有机茶园内采茶。 新华社发
绿色消费是“双向奔赴”
在位于广东的一家空气能热水器制造企业，五条自动化程度高的生产线全天候运作不息。企业领导人在指向电子显示屏时表示，得益于国家推出的节能补贴政策，一级能效以上的产品销量显著攀升。这一政策不仅让消费者节省了开支，还让他们享受到了环保低碳的生活方式。
这种供需双方的共鸣并非偶然现象。在浙江省的一家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中，负责人透露：“政府对于新能源汽车的扶持政策一直在持续实施，而我们也在持续进行技术革新，力求提高产品的性能。目前，我们的订单数量有了显著的增长，众多消费者正是看中了我们的车辆在环保和节能方面的优势而选择我们。而且，随着充电桩在众多城市的逐步推广，消费者的顾虑也相应减少。”该企业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在去年销量实现了显著提升，增幅接近一半，而年轻消费者群体则成为了购买的主力军。
踏入位于上海的有机食品购物中心，目之所及，架上陈列着各式标注有机标识的蔬果与谷物。“随着消费者对健康和环境保护意识的提升，对有机产品的需求持续上升。本超市有机商品的销售额每年均呈现出约20%的稳步增长。众多顾客坚信，有机农产品不含化肥与农药，对健康益处显著，且其生产流程亦更为绿色。”该购物中心的管理者如此陈述。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刘锦涛强调，所谓的“双向奔赴”实际上代表着发展模式的重大转变。随着80后、90后逐渐成为消费的主力军，他们的消费偏好正在对产业链产生深远影响——他们不再仅仅追求“性价比”，而是更加重视“绿价比”，并且从关注单一商品消费转向了对整个生命周期的考量。在这种背景下，绿色消费已经成为推动供给侧改革的关键力量。
统计资料表明，在2024年进行的以旧换新活动中，涉及八大类家电的销售额中，一级能效产品的比例超过了九成；同时，新能源汽车的市场渗透率已连续数月超过五成；显然，绿色消费正逐渐成为推动国内需求增长的新动力。
打通制约消费的堵点
尽管绿色消费呈现出旺盛的发展势头，但其背后却隐藏着若干难题。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的李岩教授提到，一项来自国外的调查表明，在发达国家中，大约有80%的消费者声称自己愿意进行绿色消费，然而，真正付诸实践的却不足17%。绿色产品的消费面临诸多挑战，如价格普遍较高、种类相对有限以及公众认知度不足等。
绿色商品价格偏高，这降低了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根据某些研究，企业对更加环保的产品所设定的平均加价为28%，这一数字远超消费者愿意承担的10%加价。在现实生活中，产品越注重环保，其价格也就越高。比如，在咖啡馆，一杯以低碳燕麦奶为原料的拿铁咖啡，价格比普通牛奶拿铁高出3元；在超市，一盒以大豆蛋白为原料的环保植物肉，其价格是普通肉类的好几倍。购买一台有节能认证的空调，通常比普通空调贵几百至上千元。
王先生消费者表示，尽管绿色空调在节能方面具有优势，且从长远角度考量能节省电费，但在购买时却因需一次性投入较大金额而感到犹豫。因为普通的空调同样可以满足基本的制冷需求。同时，企业方面也透露，绿色产品的研发和生产需要投入更多的成本，这其中包括使用环保材料和先进的节能技术等，而这些成本的增加最终都会反映在产品的售价上。
绿色产品的识别难题让消费者感到十分困扰。在化妆品专柜前，众多贴有“天然”、“有机”、“环保”等标签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消费者刘女士表示不满：“面对这些标签，我总感觉产品应该是环保且健康的，但同时又不确定这些标签是否可信。而且，不同品牌对于这些概念的诠释各不相同，真让人难以抉择。”
当前，我国对于绿色产品的认证规范尚未实现全面统一，导致市场上出现了一些企业夸大其词、虚假标注的情况。此外，还有一些企业为了追求高额利润，炒作不实概念，将所谓的“伪绿色”产品掺杂其中，以次充好，这不仅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还严重损害了绿色产品的整体信誉。
绿色消费的推进受到不健全回收体系的限制。尤其在众多中小城市，旧衣物和废弃电子产品的回收途径极为稀缺。赵女士表示：“我有不少不再穿的旧衣，本想捐赠或出售，却苦于无处可去。若送至回收点，得到的报酬微乎其微，最终只能丢弃，深感可惜。”废旧电子产品因缺少专业回收机构和标准化的处理程序，导致众多消费者对其个人隐私安全产生忧虑，因而对将设备交给回收者持谨慎态度。
多方协力让绿色消费成为公众“心头好”
面对诸多挑战，我国政府、众多企业以及社会各界正齐心协力，采取多种措施，以促进绿色消费的持续增长。
在政府层面，持续优化和更新相关政策法规。2022年，正式推出《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该方案旨在全面推动关键领域的消费向绿色转型，并着力构建完善的绿色消费制度保障体系。
2024年，商务部联合各地及相关部门，大力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工作，使得超过7000万台（件）的绿色智能汽车、家电以及家居产品走进了民众的日常生活。在当年，政府持续实施“以旧换新”和“节能补贴”等激励措施，同时，在消博会期间，举办了绿色消费与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的主题活动，并公布了多个二手商品流通试点城市及企业的名单，进而推动了商贸领域绿色消费的深入发展。政府持续增强对环保产业的扶持，采取税收减免、财政补助等多种手段，积极推动企业开展绿色产品的研发与生产。
此外，政府正加速构建一个统一的绿色产品认证规范，致力于打造一个更为科学、标准化的认证体系，以增强绿色产品的信任度。今年三月，我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等五个部门共同发布了《关于推动可再生能源绿色电力证书市场高水平发展的指导意见》，该意见中提出了“建立强制性与自愿性相结合的绿色电力证书消费机制”，并倡导相关能源使用单位在达到强制性的绿色电力消费标准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绿色电力消费的比例。新政策同样重视居民的绿色证书消费环境，例如提倡普及环保充电设施，鼓励使用新能源汽车并充电于绿色能源；同时，倡导电力公司、绿色证书交易机构等机构为民众购买绿色证书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务，并将绿色电力消费纳入绿色家庭、绿色出行等评价体系之中。
企业正采取积极措施。首先，他们增加了研发资金的投入，致力于降低绿色产品的生产成本。比如，某手机制造商通过研发新型电池技术，提升了手机的电池续航能力，并在生产过程中实现了成本的降低。该企业负责人强调：“我们期望通过技术创新，使绿色产品不仅环保，而且价格更加合理，以便让更多消费者能够负担得起。”此外，企业致力于品牌塑造与推广，增强了消费者对环保产品的认识。一家知名服装品牌推出了“绿色时尚”系列，同时借助线上线下多渠道的宣传活动，向大众普及了环保观念以及产品的环保特性。
社会各界积极参与其中。环保团体通过举办公益活动和发布绿色消费指南，有效提升了公众的环保意识及绿色消费技能。众多社区团体组织了“绿色市集”活动，激励居民交换或出售闲置物品，以降低资源浪费。
在促进绿色消费和低碳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二手市场扮演了关键角色。到了2024年年末，某二手平台借助推动闲置物品的流通，成功实现了518.5万吨的碳排放减少，这一数字相当于291亿公里传统燃油汽车行驶所排放的碳量；同时，平台还促成了3208万册二手图书的交易，这一行为相当于保护了27万棵树木。
除此之外，专家们提出，必须进一步强化绿色消费的宣传教育。应将绿色消费的观念融入学校的教育课程中，从孩童时期开始培育他们的环保观念和绿色消费的良好习惯。此外，还需对消费者进行培训与指导，增强他们识别和挑选绿色产品的能力。
绿色消费被视为促进经济持续增长的关键路径，尽管当前遭遇诸多困难，然而，在政府、企业及社会各界齐心协力的推动下，绿色消费的理念正逐渐被广泛接受，“绿色含量”亦将逐渐转变为经济增长的宝贵资源，助力我国经济迈向绿色、低碳、可持续的循环发展模式。
《光明日报》（2025年05月12日 07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