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近日宣布辞去执政自由党党魁职务,并表示将在该党选出新党魁后辞去总理职务。加拿大长达九年的“特鲁多时代”即将结束,但下次选举仍难以改变自由党的不利地位。
特鲁多为何辞职?加拿大政治的未来是什么?我们请专家为您详细分析。 - 编辑
2024年12月16日,加拿大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里斯蒂亚·弗里兰突然宣布辞职。此举似乎是为了配合特鲁多政府维持内部团结而进行的“脑筋急转弯”。然而仅仅20多天后,特鲁多也宣布辞去自由党领袖职务,提前结束总理任期,让长期民意低迷的自由党政府面临联邦大选。加拿大政治格局正面临洗牌。
特鲁多犯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错误
特鲁多现在的处境与40年前他父亲的处境非常相似。 1984年2月,时任加拿大总理、自由党领袖皮埃尔·特鲁多也面临着极低的民意支持率。自由党和保守党之间的支持率差距高达20%至30%。
在加拿大,从1935年到1984年,自由党在80%以上的时间里执政。对于当时的加拿大人来说,自由党组建政府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老特鲁多宣布辞职后,自由党支持率反弹,一度超过保守党10%。然而仅仅一个月后,自由党的支持率就回落至特鲁多辞职前的水平,并在9月大选中遭遇惨败。
2019年10月的联邦议会选举中,特鲁多领导的自由党未能建立多数政府。也就是说,特鲁多第二任期伊始,自由党的执政基础就已经不稳定。不到两年后,特鲁多要求总督解散议会并启动选举。但从最终结果来看,2021年大选并未强化自由党在议会的权力,仅增加了个位数席位,总票数仍低于保守党。这一事件引起不少选民的不满,他们认为特鲁多更关心的是自由党的议席数量,而不是民生。
近年来,住房危机、生活成本飙升等问题引起加拿大民众不满,要求特鲁多辞职的呼声日益高涨。反对党指责特鲁多政府的政策与人民的实际需求脱节:未能有效遏制房价飙升、提高人民收入水平;未能有效遏制房价过快上涨,提高人民收入水平。移民政策过于激进,给住房、就业、医疗等带来巨大压力;绿色碳税政策增加了企业运营成本等。
自由党和特鲁多的民意支持率持续低迷,加上加拿大各项经济数据不及预期等诸多因素。到2024年底,自由党和保守党的支持率差距扩大至20%,再现1984年的情况。数据显示,如果现在举行大选,保守党有望赢得多数席位,执政概率高达99%。
多数分析人士认为,无论谁接替特鲁多成为自由党领袖,几个月内都很难实现民意逆转。
保守党重组并再次崛起
1984年,加拿大保守党(当时称为进步保守党)面临着深受自由主义政策影响的加拿大。它与多个右翼政党结盟,最终赢得大选。马尔罗尼领导的右翼势力赢得了下议院多达74.8%的席位。此后,新的右翼势力不断涌现,分裂选票,魁北克省与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进步保守党在 1993 年大选中失败。 2003年,斯蒂芬·哈珀等人重新整合右翼势力,成立新的保守党。
新保守党具有“大帐篷”政党的特征,吸引中右翼和右翼选民,没有过于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并根据社会现实不断调整目标。这些特点为保守党赢得2006年大选奠定了基础。加拿大政治格局也逐渐从20世纪30年代到1980年代自由党独大,转变为近40年来自由党与保守党平分秋色。这既是21世纪以来西方国家政坛“右转”的一个例子,也是保守党不断改组调整的结果。
现任党魁皮埃尔·波利耶夫是保守党崛起的见证者。 2003年,24岁的波利耶夫加入重组后的保守党,并在斯蒂芬·哈珀担任总理期间领导多个内阁部门。 2022年9月,波利耶夫以压倒性多数当选保守党领袖。从目前的支持率来看,波利耶夫领导的保守党赢得2025年联邦大选的机会很大。
但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目前保守党的支持率领先于自由党,但波利耶夫本人的受欢迎程度却并不高。特鲁多宣布辞职前后,美国企业家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盛赞波利耶夫,并转发了他的视频。此举与他对其他国家右翼政党和领导人的支持是一致的,但这可能会进一步引发一些加拿大人对波利耶夫的不满。

波利耶夫当选2022年保守党领袖
与美国打交道成为新考验
对于波利耶夫来说,需要解决的难题之一是如何在兼顾民意的同时发展与美国政界和商界高层领导人的关系。美国和加拿大互为邻国,加拿大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国边境线漫长,人员往来密切,意识形态也有许多相似之处,因此常被北美以外的国家视为一体。然而,在加拿大的各种民族主义情绪中,也不乏反美情绪。这种情绪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愈演愈烈,一些原本居住在美国的移民因不满特朗普的政策而选择移居加拿大。
特朗普的第二个总统任期即将开始。他当选后宣布计划对所有从墨西哥和加拿大进入美国的产品征收25%的关税。这一表态引起了加拿大民众的不满,并面临美国关税的威胁。加拿大主要政党领导人必须拿出自己的应对计划,才能赢得选民的支持。由于加拿大各省产业结构不同,且联邦国家各省政府权力较大,如何解决与美国的关税问题不仅会影响选民的看法,还会引发联邦政府之间的争论和省政府,特别是这可能会加剧关系本来就紧张的西部省份与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
波利耶夫目前的政策导向是减轻国内税收负担,为美国科技企业提供更多能源支持,从而扩大加拿大自身产业优势。加拿大第三大党新民主党党魁批评他未能应对加税这一关键问题,避重就轻,没有采取相应的国家保护主义政策,例如限制出口美国依赖的稀土和化肥等资源。
如果自由党选出一位既有威望、有能力针对特朗普政策采取符合民意的反制措施,又有能力协调联邦政府与西部省份关系的领导人,对自由党来说将是一件大事。波利耶夫和保守党。 ,可能还是有很大的影响。保守党政府能否重演1984年的伟大胜利,取决于波利耶夫和新任自由党领袖在关键问题上的立场,而哪一个更能得到大多数选民的认可。
(作者为复旦大学历史系副教授)